湯唯用不懈的學習面對人生逆境

今周刊 第760期 — 撰文/謝富旭、鄭淳予

因為「色,戒」一片,讓原本平凡的湯唯躥起暴紅;也因為「色,戒」在中國被禁,湯唯銷聲匿跡再度沒沒無聞。她本身是如何面對並突破「開高走低」的演藝生涯?

湯唯上周五(七月八日),韓國百想藝術大賞新科影后湯唯,穿著一襲露背的可可色長禮服現身台北電影節,俏麗的身材和臉龐,跟四年前拍攝「色,戒」模樣相差不大,只是臉上淡淡的笑容,透露出她重新出發的自信。

對湯唯來說,李安執導的「色,戒」是她命運轉捩點。這部片把湯唯的演藝生涯推上高峰,讓她嘗到暴紅的滋味,卻因中國文化審查當局認為該片有「美化漢奸」之虞列入禁片,湯唯不僅失去了演出機會,連代言的廣告也遭下檔,讓她從雲端跌落谷底。

「色,戒」上映的二○○七年,湯唯真正體驗到「人生如戲」,彷彿老天爺開了她一個大玩笑,當年二十八歲的她,歷練人生從高峰到低潮的兩個極端。沉潛二年後,湯唯以「月滿軒尼詩」重新出發,並在去年以「晚秋」拿下韓國百想藝術大賞最佳女主角獎,緊接著,和兩大巨星金城武、甄子丹合演的「武俠」即將上映,節奏愈來愈快的推片速度,凸顯湯唯重回舞台中心的企圖心。

四年前,幸運之神眷顧她、又拋下她,這次,湯唯用自己的實力與努力,用作品向世人證明,她沒有被擊倒。

過去四年,湯唯的作品屈指可數,在這段演藝生涯暴紅又驟冷的過程,這位來自中國杭州的小姑娘完全沒有自主權,她沒有說錯話、也沒有做錯任何事,但是,人生大浪就這麼毫無預警地無情襲來,讓她措手不及。

選擇離開,是為了讓回來更好
湯唯選擇以沉默與沉潛面對這一次人生巨浪,就像自縛的幼蟲,努力等待破繭而出的那一刻。在被「封殺」的那段時間,她跑到英國倫敦的小劇場,與戲劇系的學生一同演出莎士比亞的舞台劇。她立志學好英文,期許自己至少要學到聽懂電影中英式幽默笑話的程度。她有空就讀書,偶爾也會自己下廚做做家鄉菜。

「在倫敦劇場的那段時間,我慢慢找回學生時代對戲劇表演的熱愛!」「有一次我在倫敦一場舞台劇上哭得呼天搶地時,台下的觀眾笑成一團,那種刻意安排的戲劇效果圓滿達成時,讓我好有成就感!」「每當謝幕時,我會一一仔細掃描觀眾臉上的表情,是滿足還是冷淡,那種直接的『回饋』最具挑戰性!」湯唯興奮地分享她的倫敦學習經驗。

四年來在大銀幕演藝生涯的「留白」,因為不斷地自我充電卻讓湯唯益發成熟有內涵。即使因「色,戒」曾被封殺,事隔一年多解禁之後,湯唯接戲仍慎選劇本,甚至推掉許多自動登門的演出機會。「我不會再像從前(指在「色,戒」之前所演的戲)一樣,同一時間接三部戲,來折磨自己,也折磨觀眾!」才三十二歲的她,用超出同年齡穩重的口吻說道。

選擇離開,再重新回來的湯唯,以「晚秋」(將由威望國際發行,放映時間未定)重新與台灣觀眾見面。片中湯唯飾演一位殺害丈夫的女殺人犯——安娜,為奔母喪,監獄特別讓她請七十二個小時假釋假。在這短短七十二小時內,安娜邂逅了一位牛郎「勛」(南韓影星玄彬飾),兩人上演短暫卻深刻的愛情故事。

在媒體猛挖湯唯與玄彬的緋聞之際,湯唯私底下倒是深刻詮釋了「晚秋」中「勛」的角色。她說:「對當時充滿絕望並對外界採完全封閉態度的安娜來說,『勛』宛如是一位天使,讓她空洞的生命又燃起了激情與希望!」

資深影評人暨二○一一年台北電影節策展人塗翔文觀察到,湯唯演出的女主角,恰好都是個性強悍的角色,這樣的角色通常不討好,「但我覺得湯唯都執行得滿好的,在她表面的那股強悍之中,無論在角色情感上的脆弱或轉折,或是比較細微的部分,她都詮釋得很好。」

「晚秋」裡安娜的角色,讓湯唯拿下有韓國電影奧斯卡獎的百想藝術大賞最佳女主角獎,成為南韓影后。湯唯深刻的演技,就連與她在「武俠」合作的影帝甄子丹也冒著得罪朋友的風險忍不住稱讚:「她演技比熊黛林(近期內曾與甄子丹合作過的女星)好!」

想演壞胚子,是因為知道自己的瓶頸
從「月滿軒尼詩」到「晚秋」,湯唯復出後的作品雖不多,不過,每部電影都看出她演技上的顯著成長獲得佳評。即使如此,湯唯非但未因此而自滿,反而已經看穿自己的瓶頸所在。「我一直在演『苦』的、『悲』的或『倔』的角色,事實上現在的我更想嘗試『壞胚子』的角色,演殺手也可以!」她自我期許地說。

為什麼想演壞人?湯唯來台時私下剖析內心想法:「把人的偽善、虛矯一層層地在觀眾眼前剝開,呈現人性的黑暗面對演員是更高的挑戰!」這番話對照湯唯主演「色,戒」時,被許多人吃味地批評她是靠「一脫成名」,看來,湯唯的企圖心遠比批評者要遠大!

「晚秋」的韓國導演金兌容也指出,湯唯私底下其實是個充滿能量的女生,「但她在演戲時會收斂起這股能量,充分配合導演的指示,達到的演出效果比預期好。」

湯唯的父親是畫家,母親是演員,高中時,她想走父親的路,於是念杭州美術職業學校。在高中時期,長相清秀、身材高瘦的她就經常被學校劇組選上扮演配角,自此啟發她對戲劇的興趣。

然而,戲劇這條路對湯唯,起步卻相當艱辛。為了擠進中央戲劇學院的窄門,湯唯歷經兩次落榜,第三次重考才得以考進導演系。第一次落榜後,湯唯決定在中央戲劇學院附近租房子,就近衝刺。她自陳:「落榜原因主要是術科無法通過,最後選擇放棄表演系,改考導演系終於考上。」

湯唯念中國戲劇學院的老師蘇宇回憶說:「湯唯在學校時不愛說話,愛幹活,不算是個風雲人物。」「但排戲時卻很投入!」從中國戲劇學院畢業後,剛開始幾年湯唯接的戲沒能讓她出名,但她本人倒很知足,只要有工作機會有錢賺她就很高興,因為可以幫忙分擔家計。

湯唯念大二時,表演工作坊創辦人賴聲川到中國戲劇學院交流,找學生排演「如夢似夢」時,就對長相神似吳倩蓮,排完戲後總是自動自發地把桌椅歸定位的湯唯留下深刻印象。事隔多年後,導演李安為「色,戒」選角,正考慮是否起用湯唯而拿捏不定時,他打了個電話給賴聲川提起了湯唯,賴聲川在李安面前給了湯唯正面評價。

始終謙虛,是因為自認還很嫩
接受英國媒體採訪時,湯唯曾經談到四年導演系學習的心得:「那四年在導演系所學到的理論與知識,在我當演員之後,就先扔了,然後從實務的反芻過程中再重新找了回來,這時候,理論與知識才會變成自己的東西,這對我的幫助很大。」

現在的湯唯被歸為實力派演員,部分媒體拿現在的她與張曼玉相比。對此,湯唯誇張地舉起手交叉地連說三個:「No、No、No」「我知道我現在還太嫩,如果十年後能達到張曼玉那般的成就,我心足矣!」

銀幕上的湯唯優雅內斂,媒體前的湯唯大方奔放,她骨子裡深藏著專業演員的浮動靈魂。如同她說過的:「電影對我來說,就是一個最真實的童話世界,我會在這個童話世界裡好好的待下去,爭取做一個好的演員。」她不僅看清了演藝界現實與虛幻的界限,也了解自己的潛力與不足之處,開拓潛能突破困境,現實世界的湯唯比大銀幕中的湯唯更加精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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